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三十三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10年2月6日
導言：現象以自力成立空性，人不能以自力成立自我
《入中論》第六〈現前地〉主要講述修行人如何以般若波羅蜜多了知諸法真實義，亦即現象存在的究竟方式。月稱菩薩以兩點作出具體總結：「法無我」和「人無我」。我卓格多傑大膽地以個人兩句說話來概括：「現象可以以自力來成立空性；人不能以自力成立自我。」早前已圓滿交代了法無我，現在重點討論「人無我」。甚麼是人？甚麼是我？佛教主張的無我是否指「我」不存在呢？佛教怎樣看待在世俗經驗中存在著的我呢？上堂說過佛在《父子相會經》依五蘊、六界、六觸處、十八意近行來假立「補特伽羅」（Pudgala）。「補特迦羅」在梵文原義是指可見到的物質，包括蘊、蘊界（Skandha-deśa）、蘊方處（Skandha-pradeśa）和極微；很明顯這都是指世俗可見的「人」。而「我」（Ātman）在梵文原意有由語根（at）所指的呼吸和語根（āp）所指的達於、遍及；大家都會接受這是指世俗經驗所謂的「我」。一般情況下，「我」是看不到的；只有在憤怒、驚恐、高興等情緒激動或興奮時，我們或許感到「我」的存在。凡夫通常會怎樣理解這個我呢？一般人認為，這個「我」是指當某人在我們面前呈現為可以以其自力而客觀獨立地存在；無論是張三李四抑或綠杯黑板。因而世俗上凡夫所見的現象包括生命現象，都看似可以單方面靠自性成立，這就是「我」。只要經過佛陀仔細分析、經過龍樹菩薩仔細分析、經過月稱菩薩仔細分析都得出結論：「人」沒有這個自性成立的「我」。換言之，聖人們確認「真實的自我」在過去未曾出現，現在未曾出現，將來也無法出現。聖人們更忠告我們，要確認這一點才可避免捲入煩惱漩渦。這就是佛教所謂的人無我。所以佛教主張的「人無我」不是說世俗經驗上的「我」不存在，而是在究竟來說，「我」不能以自性成立！事實是執著自我根本是自找麻煩，它能形成像黑洞般無止境地吞噬人類的價值，例如慈悲、寬恕、包容、知足和自律。
我們不禁會追問：「究竟那個在世俗中存在的我是甚麼？」月稱菩薩這樣答覆大家：「緣五蘊假名為我！」人僅僅是依賴五蘊假名而成立；我們或許更確切地追問：「那個作業受報，在生死輪回中，由一期生命轉生到另一期生命的『我』又是甚麼？」月稱菩薩毫不隱瞞地回答：「這亦只是『緣五蘊假名而為我』的『我』；這個無自性我在生死輪回，無義地飄泊，從一世到另一世。此外，在身心五蘊中，心識較色身更細微、更連續；而且心識不能從物質當中產生，故此推論出心識是依賴前一剎那的心識那種唯明唯知（mere luminosity and knowing）的體性而生。可以這麼精細地說：世俗上的「我」是依賴心的相續（the continuum of consciousness）而假名安立。
回顧破執歷程：從離蘊我到蘊聚形狀
月稱菩薩在《入中論》解釋人無我，就是在七種情況下檢視五蘊現象，仍找不到有任何「自我」。
前幾堂分析了離蘊我；假設我是獨立、恒常、自主的整體，跟五蘊分離；我享用著這個五蘊身。外道多執計這種離蘊我作為「自性我」。月稱菩薩破斥說：「是故離蘊無異我，離蘊無我可取故。」如果離開五蘊身而自性我能存在的話；這個「我」如何去經驗感受輪回呢？同時又怎樣去認知（取）呢？「如石女兒不生故，彼所計我皆非有，此亦非是我執依，不計世俗中有此。」外道如數論所執的自性我，跟石女兒一樣，世上根本未出現過這種離蘊自性我。
接著是觀察和破斥即蘊我；小乘正量派主張有實質的自性我，並與五蘊相同。月稱菩薩分四點來破斥。首先是「若謂五蘊即是我，由蘊多故我應多。」如果五蘊即我，由於蘊有多個，一個人便應有多個我。第二，「般涅槃時我定斷，般涅槃前諸剎那，生滅無作故無果，他所造業餘受果。」如果五蘊即我，便會導致違犯斷滅邊見，更甚者會出現張三造業，由李四來承擔等失壞業果。第三，「世有邊等無記故。」正量派執五蘊即我與佛說相違。因五蘊有生滅，當有人向世尊提問：「世間有常、或謂世間無常、世間有常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時，世尊便會回答：「世間有常！」同樣，般涅槃後五蘊身灰飛煙滅；世尊遇上提問，亦要回答：「世間有邊。」、「如來死後非有。」第四，小乘正量派瑜伽士因執即蘊我，在修習人無我時，由於只斷除了常我，尚未認清五蘊的本質無我，所以微細的貪欲仍然存在。換言之，小乘正量派修行人不能真正進入涅槃，完成釋尊的「苦的止息」遺教。「汝宗瑜伽見無我，不達色等真實義。緣色轉故生貪等，以未達彼本性故。」月稱菩薩繼續批評正量派斷除常我，誤以為已體證人無我，斷除俱生我執，指出這是自欺欺人的妄語。只有證悟俱生我執與它的所緣境俱無自性，互相觀待的真實義時，才能斷除俱生我執。「『證無我時斷常我』，不許此是我執依，故云了知無我義，永斷我執最稀有。」月稱菩薩更舉譬喻說：「見自室壁有蛇居，云此無象除其怖，倘此亦能除蛇畏，噫嘻誠為他所笑！」愚人見到毒蛇在家中築竇仍不知災禍迫近眉睫，不作防護。還要逃避現實，尚編造慶倖無大象在此築竇故事來麻醉自己。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實為智者所哂。正量派亦一樣。由此可見，世俗凡夫緣五蘊以為我，不但不想辦法斷除這種我見，並向人聲稱自己已斷除外道所執之常我；更謂已證得人無我，趣入涅槃。他們根本沒有弄清楚凡夫我見的所緣境，本是世人意識緣五蘊增益而有；反而胡亂地以為外道的常我才是我見的所緣；我見若離開五蘊根本就不可能生起執著；因為世人不可能執一本書、一部電腦、一棵樹為我。正量派瑜伽士所斷除的「常我」，跟石女兒一樣，空無一物。這足以證明正量派所斷除的不是真正的我執所緣境，所以任由正量派的瑜伽士甚樣精進修行，也決不能解脫生死。
月稱菩薩再檢視餘下五種五蘊現象中自我不可得。正量派提出的第三種可能情況：五蘊積聚生實我。正量派認為：「好像車由車輪等零件組成一樣，五蘊聚總體必定是我！」「爾時支聚應名車，以車與我相等故。」月稱菩薩破斥說：「把車的零件堆在一起就可以行駛載人嗎？」並引佛說：「如即攬支聚，假想立為車；世俗立有情，應知攬諸蘊。」提出：「『我』只不過是建基於五蘊聚上的概念，所以五蘊聚不是我。」「經說依止諸蘊立，故唯蘊聚非是我。」正量派再提出第四種可能情況：五蘊堆聚成「我」的形相始成實我。正量派提出：「我同意當車的零件堆聚成車的特殊形狀，才可名為車；而當五蘊合成『我』的形狀，才可稱為我！」月稱菩薩連珠破斥：「那麼在五蘊中只有色蘊才有形狀，其他受想行識都沒有形狀！你是想說色蘊即我罷？」「若謂『是形色乃有』，汝應唯說色是我，心等諸蘊應非我，彼等非有形狀故！」
今堂，月稱菩薩繼續就餘下三種我與五蘊的關係進行分析，說明「我」不可得！第五和第六種是破斥我依於五蘊和五蘊依於我。月稱菩薩認為提出這種論調的要有大前提:「我」和「蘊」應各有實體；例如乳酪在盤中，鳥依於樹。但從世俗經驗而言，我們在五蘊中找不到有一個「我」的實體，亦看不到離五蘊身外有我呈現。若此論成立，當我在香港講經時，紐約那邊可能出現另一位卓格多傑。故此蘊中有我，我中有蘊只是意念上的分別而已；「于諸蘊中無有我，我中亦非有諸蘊；若有異性乃有此，無異故此唯分別。」
月稱菩薩提出第七種情況──不許我能有五蘊。祂說：「如果我有五蘊的話，這種擁有關係不外乎有兩種情況出現：一是異性而有，例如某人張三擁有一頭牛；另一是同性而有，例如張三擁有色身。由於張三這個人是一個可見的實體，這種擁有關係可以成立。相反，『我』不可見，亦非實體；所以「我有五蘊」無論在異性有或同性有的情況下，均不可以成立。」「我非有色由我無，是故全無具有義，異如有牛一有色，我色俱無一異性。」
月稱菩薩已就五蘊和我（亦即人和我）七種關係進行仔細觀察，遍覓「自性我」不可得。接著更引佛說《皮帶束縛經》（Gaddulabaddha Sutta）及《中論》〈觀如來品〉頌一作為教證；總結出我非是五蘊，五蘊非是我；五蘊中無我，我中無五蘊等對二十種我見的破斥，貫徹的佛陀的說法。「我非有色色非我，色中無我我無色；當知四相通諸蘊，是為二十種我見。」月稱菩薩認為薩迦耶見和由它所衍生的二十種我見是生死輪回之因。祂以「大山」來形容薩迦耶見；每一個眾生都被自己的薩迦耶見大山壓著。眾生除動彈不得外，祂這樣形容薩迦耶見山的可怕：「 從無始生死以來，起自無明地基；豎窮三界，橫遍十方，日日增長煩惱巉岩。」最後，月稱菩薩曉諭後學，要效法愚公移山的精神去修行；修行要有恆耐煩積習福慧資糧，經歷資糧位、加行位至見道位，直至證悟人無我空性時，空性智慧猶如金剛杵摧毀薩迦耶見大山，與及薩迦耶見引起的二十種我見，全都被擊成碎屑；修行人從而證得預流果；「由證無我金剛杵，摧我見山同壞者，謂依薩迦耶見山，所有如是眾高峰。」
破除修行盲點：斷常我並非真解脫
辰五 明他宗無系屬
有些教法不知道斷除這種猶如石女兒般毫無客觀條件（例如五蘊身）支持，只是意識生起的常我；就以為已證得「人無我」。事實是這些教派沒有辦法斷除俱生我執。因為只有證悟俱生我執與它的所緣境俱無自性，只有互相觀待而緣生，才能斷除俱生我執。那些未能斷除俱生我執所緣境而聲稱已證得人無我者，只算是虛妄言說。
常我非我執所依，斷常我不能斷我執
140 「證無我時斷常我」，不許此是我執依，
故云了知無我義，永斷我執最稀有。
You say, “On realizing selflessness, a permanent self is negated.” But you do not even assert such a self to be the basis for grasping of “I”. And therefore, to say that comprehending the lack of existence of such a self finally brings the view of self to an end, is quite an amazing statement!
你們說：「只消斷除遍計常我，便是現證人無我。」不過，這個常我並不是（俱生）我執的所緣境。所以你們所說：「（自己）當體證無我，便能永斷執著。」實在令人震驚！
當正量派瑜伽師在見道位時現證人無我；此時只是斷除外道指的遍計常我。但是這個遍計常我卻不是俱生我執的所緣境；所以是否斷除了世人的俱生我執，仍屬疑問。我們認為現證人無我必定是指斷除俱生我執。既然如此，正量派說斷除外道指的常我，便能破除俱生我執，委實是無稽之談。月稱菩薩比喻說：
見蛇無象喻：掩耳盜鈴的虛妄修行
141 見自室壁有蛇居，云此無象除其怖，
倘此亦能除蛇畏，噫嘻誠為他所笑！
It would be like someone who sees a snake in a hole in a wall of his home could avoid any panic and cast off their fear of the snakes by saying, “At least no elephants live in there!” Alas, he would be the laughing stock of others.
就好像有人看到有蛇在家內牆隙築竇，為了讓自己減輕害怕和恐慌；於是說：「幸虧築竇而住的不是大象！」哎！這真成為別人的笑柄！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設有愚人室有可怖毒蛇而不知畏，安閒居住而不設法救治，但心念無象豈能免蛇噬？如是計五蘊及唯心為我境者，知無常我，仍不能除緣蘊我執，亦定不能解脫生死。」意思是說愚人見到毒蛇在家中築竇仍不害怕，不作出任何行動。尚要貪圖安逸，自己編造幸好無大象在此築竇的謊話來麻醉自己，終有一日愚人必被蛇噬。正量派的行為亦一樣；俱生我執所緣境是意識執計五蘊聚為我，不想辦法斷除這種我見，反向人說自己斷除外道所執之常我，就可以斷除俱生我執。他們根本沒有弄清我見的所緣境是意識緣五蘊增益而有，反而胡亂地說外道的常我是我執的所緣境，因而不去斷除真正的我執所緣境；這樣的修行，決定不能解脫生死。
原典頌詞解析：七相推求的最後三相
卯三 破能依所依等三計
辰一 正破三計
月稱菩薩已反復破斥即蘊我──蘊相等我和離蘊我──蘊不同我；現在分析蘊中有我、我中有蘊和蘊系屬於我這三種能依所依的蘊我關係。
破蘊中有我、我中有蘊：我非實體，無能依所依
142 于諸蘊中無有我，我中亦非有諸蘊；
若有異性乃有此，無異故此唯分別。
The self is not within the aggregates, and the aggregates are not within the self. If they basically differed, they could be thought of like this; because they don’t, they cannot be thought of like this.
于諸蘊中沒有（能依之）自性我，我中亦沒有（所依的）自性諸蘊；在「我」和「蘊」是兩種各有自體的東西的情況下，我們才可這樣說；事實並非如此。故此（蘊中有我，我中有蘊）唯是分別心虛妄安立。
如果說我依五蘊而有，我便應在五蘊中；相反來說，五蘊依我而有的話，五蘊應在我中；這種能依所依的關係，大前提是能依所依是兩種各別的異體；例如乳酪在盤中，鳥依於樹。可是從經驗中觀察到諸蘊不異我，我不異諸蘊；故此，我在五蘊中或五蘊在我中等能依所依亦只是虛妄分別而已。
月稱菩薩先後破斥我依於五蘊及五蘊依於我之後，再提出不許我能有五蘊。
破我有五蘊：無實體則無擁有之義
143 我非有色由我無，是故全無具有義，
異如有牛一有色，我色俱無一異性。
We do not assert that the self possesses a body, since there is no self and thus no owner relation which would either be one of difference, like owning a cow, or one without difference, like ownership of the body. But the self and the body are neither the same nor different.
由於根本沒有一個（實體）我，所以不能說我擁有色身。正如（天授）擁有一頭牛，這是異性；（天授）擁有色身，是同一性；（但因「我」不是實體，）我不能在異性或同一性擁有五蘊。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我與諸蘊一性異性如前已破。若計我有蘊者；不異而有，如云天授有色；異性而有，如云天授有牛。然我與色，一性異性二俱非有，故計我有色，亦不應道理。」意思是說：如果說我有五蘊的話，這種擁有關係不外兩種：一是異性而有；例如有一叫天授（Devadatta，提婆達多）的人擁有一頭牛；一是同一性而有，例如天授擁有色身。由於天授這個人是一個可見的實體，這種擁有關係可以成立。相反，「我」不可見，亦非實體；所以「我有五蘊」無論在異性有或同性有均不可成立。
到此，月稱菩薩在七種情況下，檢視五蘊現象，畢竟找不到任何「自性我」（我不可得）！哪七種？
一、我與五蘊是異：不許離蘊我。
二、我與五蘊是一：不許即蘊我。
三、五蘊堆聚為我：不許五蘊積聚便生實我。
四、五蘊堆聚成我的形相始成：不許五蘊積聚及合成形相生實我。
五、我依於五蘊：不許我依於五蘊。
六、五蘊依於我：不許五蘊依於我。
七、我有五蘊：不許我能有五蘊。
總結：摧毀二十種薩迦耶見大山
辰二 總結諸破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再根據佛陀在《皮帶束縛經》中的教言和龍樹菩薩《中論》〈觀如來品〉頌一：「非蘊不離蘊，此彼不相在，如來不有蘊，何處有如來？」(1)所提及五求門，總結列出：色是我、我有色，色在我之中、我在色之中；受是我，我是受，受在我之中，我在受之中；想是我，我是想，想在我之中，我在想之中；行是我，我是行，行在我之中，我在行之中；識是我，我是識，識在我之中，我在識之中；等二十五種薩迦耶見。
二十種我見：四相通諸蘊的虛妄分別
144 我非有色色非我，色中無我我無色，
當知四相通諸蘊，是為二十種我見。
The body is not the self nor does self have a body; the self is not within body, and body is not within the self; thus all the aggregates should be known in these four ways; said to be the twenty views of the self.
我非是身，身非是我，身中無我，我中無身；當知這四種情況都適用於全部五蘊。所以這就是二十種我見。
月稱菩薩解釋自己依隨佛在《皮帶束縛經》說二十種我見，而不跟隨龍樹菩薩《中論》〈觀如來品〉頌一破五求門，以五相作觀察而成二十五種我見，說：「二十種薩迦耶見，是經所建立。彼見若不緣蘊，則不執我。」因五求門中離蘊我，只為外道所執；而且我見若離蘊亦不可能生起執著。由於這兩點原因，所以祂強調：「但以四相，緣蘊而轉，無第五相。」意思是基於上述兩種原因，因此，月稱菩薩採用佛陀二十種薩迦耶見，而棄用龍樹菩薩五求門二十五種薩迦耶見說法。(2)
無我金剛杵：擊碎生死輪迴的見山
145 由證無我金剛杵，摧我見山同壞者，
謂依薩迦耶見山，所有如是眾高峰。
The vajra realizing selflessness destroys the mountain of views, and these high peaks in the huge mountain range of the view of the transitory collection are destroyed along with the self.
（瑜伽師由修行）證悟人無我（空性）時，猶如以金剛杵摧毀了薩迦耶見大山，與及由薩迦耶見衍生起的二十種惡見，所有如是惡見般的高峰均被擊為碎屑。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這樣描述薩迦耶見山：「薩迦耶見山，未以聖金剛智杵摧壞之前，從無始生死以來，起自無明地基；豎窮三界，橫遍十方，日日增長煩惱巉岩。」祂又引經說：「以金剛智杵，摧壞二十種薩迦耶見高山，證預流果。」宗大師補充說：「然預流果所斷，與二十種見同時之根本薩迦耶見，亦是分別我執。」
註釋
1鳩摩羅什譯作「非陰不離陰，此彼不相在，如來不有陰，何處有如來？」
2《中論》〈觀如來品〉頌一詳述破五求門；說明如來非是五蘊身（；非蘊），如來不存在五蘊之內，五蘊身不在如來之內（；此彼不相在），如來不擁有五蘊（；不有蘊）。這四點跟佛在《皮帶束縛經》所說和月稱菩薩所說相同。但龍樹菩薩《中論》多出了「不離蘊」，所破斥的對象相當於外道所執的「離蘊我」。宗大師解釋月稱菩薩為何只依隨佛說二十種我見，卻不跟隨龍樹菩薩破五求門而成二十五種我見，說：「執離五蘊第五相為我者，唯諸外道乃起彼執。故經不說第五事。《中論》說第五異品者，當知為破外道而說也。」
應用思考問題
1試依頌一四O指出正量派所謂「現證人無我，是指能斷除外道常我，就能破俱生我執！」屬荒謬論點！
2愚人見蛇築竇於家中而不驅趕，反而說沒有大象仍可安閒生活。情況就像正量派因沒有弄清俱生我見所緣境是意識緣五蘊而虛構有我；反而認為自己已斷除常我，可進入涅槃。事實是他們仍不能解脫生死；試引頌一四O和一四一說明。
3月稱菩薩從能依所依的觀點，分析五蘊現象中無自性我，得出不許我依於五蘊及不許五蘊依於我的結論。換言之，即「五蘊中無我」與及「我中亦無五蘊」。試依頌一四二說明之。
4月稱菩薩亦從「擁有」的觀點來分析我與五蘊的關係，得到「不許我能有五蘊」的結論。祂先後以天授有牛的異性有及天授有色身的同性有，論證不論異性或同性，我都不能有五蘊；試依頌一四三說明之。
5月稱菩薩先後以七種情況下就五蘊與我的關係進行分析，得出同一結論：「實我不可得」；試分別引頌文說明七相無我。
6試引南傳《皮帶束縛經》有關佛說二十種薩迦耶見的教言，並以白話翻譯。
7為何月稱菩薩依隨佛在《皮帶束縛經》說二十種我見而不跟隨龍樹菩薩《中論》破五求門的二十五種我見呢？
8試述薩迦耶見山甚樣形成，甚樣可怕，要以甚麼力量才能摧毀它？
9宗大師說：「然預流果所斷，與二十種見同時之根本薩迦耶見，亦是分別我執。」試解釋在預流果位時斷證我執的情況。
10依梵文解譯「人無我」、「法無我」。
11試以我卓格多傑所提出「現象可以以自力來成立空性；人不能以自力成立我」為主題，寫一篇名為「我與無我」的高級論文。
12唯識宗執阿賴耶識實有，這種變相的「自性我」在七相無我中屬於第幾類破斥？試論述之。（提示：屬五蘊中無我或我有五蘊）
13為何月稱菩薩于「五蘊中無我，我不在五蘊中」不廣破唯識宗？（提示：法無我廣破唯識他生；人無我廣破正量派即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