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菩薩行論 第39講 問答精解
轉凡成聖的樞紐：三殊勝與廣大迴向
問題一）何謂三殊勝？為什麼修行人要把辛苦修煉所得的功德全部迴向給六道眾生？
何謂三殊勝？
三殊勝是龍欽心髓法門通常所說的前行發心、正行無分別和結行迴向（Three supreme methods）：
- 前行發心殊勝： 以菩提心為動機，為利一切眾生而修持。
- 正行無緣殊勝： 修行時安住於空性見，不執著能修、所修及修行本身。
- 結行迴向殊勝： 將所有功德善根迴向給一切眾生，願其成就佛道。
修行人要把辛苦修煉所得的功德全部迴向給六道眾生，理由如下：
- 迴向的定義： 講義註釋1說：自己先要修佛法、持善行，產生了功德，然後把這些功德布施給六道眾生，希望他們獲得暫時及究竟的離苦得樂；這樣才叫迴向。迴向功德是大悲心救度眾生的一種法門，是把有限的善行功德增長廣大，甚至擴展到無限；目的就是一種以利樂無量眾生，令一切眾生皆能離苦得樂的法門。
- 功德無盡： 《慧海請問經》說：「如水滴落入大海，大海未竭彼不盡；迴向菩提善亦然，未證菩提永不盡。」迴向菩提的善根，在未成佛前永不耗盡，且能不斷增長廣大。
- 實踐大悲心： 菩薩利益眾生事業，是要具備各種主客觀條件；廣大的利益事業仍有待客觀因緣來促成；迴向功德能否廣大圓滿，很大程度視乎迴向者是否真誠歡喜地迴向。講義說：只要自己能離執無貪，能真誠歡喜地平等饒益一切眾生，救度的工作已算圓滿；而被救度的對象，例如眾生的數量，再不是那麼重要。
- 迴向力量不可思議： 講義說：這絕對是不容置疑的，例如在釋尊教化事蹟中，亦多次證明迴向功德的力量不可思議。好像目犍連以供僧功德迴向給母親離苦得樂；又例如毘舍離城人民以供佛功德迴向，使他們五百名前世父母從餓鬼道出離，轉生三十三天。
- 有理性、有次第的迴向： 講義註釋2說：寂天菩薩迴向對象不是希望眾生成佛，而是希望他們種下覺因，做好菩薩行願，將來成就佛果。這樣有理性、有次第地迴向功德，是希望修行人斷除不勞而獲、一蹴而就的貪欲；養成一步一腳印、立定腳跟、刻苦漸臻的修行人風骨。
小結： 三殊勝是前行發心、正行無分別、結行迴向。迴向是把有限功德增長廣大、擴展到無限，以利樂無量眾生，令其離苦得樂；其力量不可思議，且能令功德無盡，故修行人應將功德全部迴向六道眾生。
悲智雙運：為何〈智慧品〉是為〈迴向品〉而說？
問題二）寂天菩薩說過發心、靜慮等一切學處，都是為智慧而說。但為什麼我們又認為〈智慧品〉是為〈迴向功德品〉而說？試詳明理由。
以智導悲，迴向方能無盡
寂天菩薩說過發心、靜慮等一切學處，都是為智慧而說。〈智慧品〉頌一說：「此等一切支，佛為智慧說。故欲息苦者，當啟空性慧。」前八品詳述懺罪積資、受菩薩戒、不放逸、護正知、安忍、精進和靜慮，為的是讓修行人最後獲證空性。但為什麼又認為〈智慧品〉是為〈迴向功德品〉而說？理由如下：
- 證空性後自然生大悲： 講義引阿底峽尊者說：「自相續中如果真正生起了空性智慧，大悲心一定會自然生起。」證人無我、法無我後的修行人，見到受苦眾生只因顛倒見而痛苦，一定會想改變他，令他離苦得樂。大家讀完〈智慧品〉，下一個課題就是生起大悲心。故〈智慧品〉是為〈迴向品〉而說，因為證空性後自然生大悲，迴向是大悲心的具體實踐。
- 迴向是大悲心的法門： 講義說：迴向功德是大悲心救度眾生的一種法門，是把有限的善行功德增長廣大，甚至擴展到無限；目的就是一種以利樂無量眾生，令一切眾生皆能離苦得樂的法門。故〈智慧品〉證空性，〈迴向品〉起大悲，二者體用相成。
- 觀音菩薩的榜樣： 講義說：大悲觀世音菩薩曾立誓救度眾生，行持廣大菩薩行，救人無數；有一天覺得很累，心想六道眾生差不多已全得救度，以天眼覷看紅塵，結果心碎——紅塵滾滾，救度過的眾生只不過滄海一粟，無量眾生仍在生死苦海流轉。在絕望中，頭首裂為十片，肢體裂為千片；阿彌陀佛以大威神力加持，把頭首碎片合為十面，再加自己本身而成十一面；肢體千塊碎片併成千手千眼。自此更加精進，明白只要自己能離執無貪，能真誠歡喜地平等饒益一切眾生，救度工作已算圓滿；被救度對象的數量再不是那麼重要。這說明：若無空性智慧，大悲易生疲厭；以空慧攝持，迴向才能真誠歡喜、平等饒益。
- 悲智雙運、圓滿次第： 大乘道講究悲智雙運。〈智慧品〉為智，〈迴向品〉為悲。唯有以智慧攝持的迴向，才不會疲厭；了知能所皆空，方能真誠歡喜地平等饒益。整個《入行論》從發心、持戒、忍辱等到證空性，再從空性中起大用——迴向利生。〈迴向品〉是空性智慧在利他事業上的必然展現與最終落實，故說〈智慧品〉為〈迴向品〉而說。
小結： 〈智慧品〉證空性，空性生大悲，大悲起迴向；迴向是大悲心的具體實踐。故前八品為智慧說，〈智慧品〉為〈迴向品〉說，二者悲智雙運，構成完整道次第。
熄滅地獄之火：寂天菩薩的慈悲大願
問題三）寂天菩薩希望佛子以聞、思、修《入菩薩行》的功德，讓地獄眾生離苦得樂。試列表說明其中八寒地獄、等活地獄、無間地獄、劍葉林、煻煨炕、無極河等近邊地獄眾生所受的苦的情形，及寂天菩薩希望他們獲受何種的快樂。
地獄眾生苦況與寂天菩薩迴向對照表
| 地獄種類 | 眾生所受之苦 | 寂天菩薩迴向願望 |
| 八寒地獄 | 極寒凍裂之苦 | 「願彼寒者暖」 |
| 八熱地獄 | 熾火炙烤之苦 | 「清涼炙熱苦」 |
| 等活地獄 | 因瞋恨心互相殘殺，死而復生重複受苦 | 瞋恨心息滅，仇敵變「拋花遊戲」之伴 |
| 眾合地獄 | 被囚禁於鐵籠，受擠壓碾磨之苦 | 囚籠變為「佛土宮殿」 |
| 無間地獄 | 在熱鐵地基上受無間斷極苦 | 「燒鐵成晶地」，化為清涼水晶地，助其冷靜反省 |
| 近邊地獄：劍葉林 | 樹葉如利劍，刺割罪人身體 | 「願彼劍葉林，悉成美樂園！鐵刺樹枝幹，咸長如意枝！」 |
| 近邊地獄：煻煨坑 | 陷入熾熱灰燼坑中焚燒 | 「願（煻）煨（坑）成寶聚！」 |
| 近邊地獄：無極河 | 在沸騰的血河、膿河中皮熔骨蝕 | 願彼等因福德，「得獲妙天身，緩降天池中，天女共悠遊。」 |
| 地獄種類 | 眾生所受之苦 | 寂天菩薩迴向願望 |
| 八寒地獄 | 狂風暴雪、冰川寒凍，赤身裸體受寒凍風霜；吉美嶺巴形容：「厚雪嶺與冰凝結，深窟凜冽凄苦處，寒凍風霜其狀相，如水泡皰並皰裂。」 | 頌五：「願彼寒者暖！」 |
| 八熱地獄 | 熱鐵地基，一切如火舌熾熱；吉美嶺巴形容：「熱鐵地上斷身首，以鋸鋸開熱鐵榨，號叫無門鐵室中，鐵穿貫身烊銅煮。」 | 頌五：「亦願菩薩雲，飄降無邊水，清涼炙熱苦。」 |
| 等活地獄 | 眾生因瞋恨造惡業而墮入；相見如仇敵，隨手得武器相互砍斫，死後旋即復活，又投入廝殺，受五百年苦。 | 頌九：「岩漿石兵器，悉成散花雨，刀兵相砍殺，化為互投花。」 |
| 眾合地獄 | 數以萬計眾生擠堆在眾合山谷內，獄卒以大如須彌的赤熱鐵錘把眾生打成肉泥。 | 頌八：「怖畏眾合山，成佛無量宮。」 |
| 無間地獄 | 熱鐵地基，無間斷極苦；最低層阿鼻地獄，一切如火舌熾熱可怕。 | 頌八：「燒鐵成晶地。」講義說：清涼透心的水晶地或許可讓窮兇極惡卻又可憐的眾生冷靜頭腦，反省為何自己淪落至此。 |
| 近邊地獄：劍葉林 | 大遍樹林，樹葉會幻變成利劍，隨風飄動，落斫眾生。 | 頌六：「願彼劍葉林，悉成美樂園！鐵刺樹枝幹，咸長如意枝！」 |
| 近邊地獄：煻煨坑 | 充滿高溫燃燒的炭火，眾生到此骨肉皆焦，痛苦無比。 | 頌八：「願煨成寶聚。」 |
| 近邊地獄：無極河 | 充滿滾沸石灰水，河面遼闊深不見底；眾生載浮載沉，皮肉熔蝕至盡，僅剩白骨也不會死亡；游抵岸邊，獄卒以銅汁鐵丸灌食。 | 頌十：「願彼因吾福，得獲妙天身，緩降天池中，天女共悠遊。」 |
總願： 地獄景象恐怖，獄卒、猛禽令眾生驚懼；講義說金剛手以手持金剛杵的大威力，震懾令地獄眾生心驚膽顫的獄卒和鷹鷲；聖觀世音以手持的香花淨水，熄滅燒灼眾生的獄火；五髻童子文殊以殊勝菩提心，消滅地獄眾生的怨懟恐懼。菩薩摩訶薩的關懷，令所有地獄眾生清涼安樂；地獄眾生得到祂們加持，個個「由衷生歡喜！」最後「悉獲極樂喜。」
小結： 八寒願暖、八熱願涼、等活願花雨、眾合願佛宮、無間願晶地、劍葉林願樂園、煻煨坑願寶聚、無極河願天身；並祈八大菩薩加持，令地獄眾生離苦得樂。
諸佛的化身：八大菩薩的利生特質
問題四）寂天菩薩說世間三怙主：文殊、觀世音、金剛手菩薩，以及普賢、地藏等八大菩薩現正救度地獄眾生離苦得樂。你能查出八大菩薩在協助佛陀弘法利生事業中各具什麼的特點嗎？
八大菩薩在利生事業中的特點
講義說：寂天菩薩深信行持菩薩行的前輩——文殊、觀世音和金剛手等八大菩薩——亦正在和他一樣，履行救苦救難的菩薩事業。其中三怙主在講義中有具體描述：
- 金剛手菩薩： 以手持金剛杵的大威力，震懾著令地獄眾生心驚膽顫的獄卒和鷹鷲（頌十一）。
- 聖觀世音菩薩： 以手持的香花淨水，熄滅了燒灼眾生的獄火（頌十二）。
- 五髻童子文殊菩薩： 以殊勝菩提心，消滅地獄眾生的怨懟恐懼（頌十三）。
講義頌十五說：「復願獄有情，以吾善根力，悉見普賢等，無礙菩薩雲，飄降芬芳雨，清涼復安樂。」此處只列普賢等名，未詳述其特點。若依一般佛教傳統（非講義原文，宜標明），八大菩薩各有特點：文殊表智慧，觀音表大悲，金剛手表大威力，普賢表大行，地藏表大願，虛空藏表福德，彌勒表慈心與未來救度，除蓋障表淨除業障。但就本講而言，應以講義所述三怙主為主：金剛手震懾獄卒、觀音熄滅獄火、文殊消滅恐懼；普賢等則以無礙菩薩雲飄降芬芳雨，令地獄眾生清涼安樂。
小結： 講義詳述三怙主：金剛手以金剛杵震懾獄卒鷹鷲，觀音以香花淨水熄滅獄火，文殊以菩提心消滅怨懟恐懼；普賢等八大菩薩則以無礙菩薩雲飄降芬芳雨，令眾生清涼安樂。其餘菩薩特點可依一般佛教傳統補充，但須標明非講義原文。
拔除匱乏與恐懼：餓鬼與傍生之苦的救度
問題五）寂天菩薩亦希望餓鬼、傍生眾生能離苦得樂，你能依《心止師教》第一冊第三章〈輪迴過患〉，詳述餓鬼、傍生有何苦？寂天菩薩又如何迴向他們得何種快樂呢？
餓鬼、傍生之苦與寂天菩薩的迴向
依講義及《心止師教》第一冊第三章〈輪迴過患〉（以下《心止師教》部分依題目要求查閱，非講義原文）：
（一）餓鬼道之苦：
- 饑渴苦： 咽喉細如針，腹大如山，縱見飲食，也因業力所障無法受用，或入口即化為火炭膿血。
- 匱乏苦： 恆常處於對飲食、衣物、住處極度匱乏的恐懼與追求中。
- 互相欺凌苦： 為爭奪少許資具，弱肉強食，受同類迫害。
講義說：餓鬼恆為飢渴所損惱。寂天菩薩迴向：「復願餓鬼獲，北俱盧人樂！」（頌十六）希望所有餓鬼都能投生北俱盧洲，享受人間衣食無缺、安樂無憂的高質素生活。講義註釋11說：北俱盧洲為四大部洲之一，面積最大；佛在《阿含經》盛讚北俱盧洲「於四天下中比餘三洲，最上最妙，最高最勝」；山川風景幽美，有自然稻，人民不耕而獲；居住環境和生活質素最好；若眾生行十善，但未夠因緣生天，即投生此處。頌十七又說：「願聖觀世音，手出甘露乳，飽足餓鬼眾，永浴恆清涼！」願聖觀世音菩薩手中不斷流出甘露乳汁，滿足餓鬼道眾生的飢渴，並使他們永浴其中，常得清涼。
（二）傍生道之苦：
- 互食害畏： 講義說「傍生感受互食害」，動物要依靠食物維生，因為食物不夠，以致傍生恆時處於殘殺互噉的怖畏中。
- 愚癡苦： 心智暗鈍，難聞佛法，無法思維解脫之道（依《心止師教》）。
- 役使苦： 被人類驅使、勞役、宰殺，毫無自由（依《心止師教》）。
寂天菩薩迴向：「願彼諸傍生，免遭強食畏！」（頌十六）願傍生道的眾生遠離弱肉強食的恐懼。
小結： 餓鬼受饑渴、匱乏、欺凌之苦，菩薩迴向北俱盧人樂及觀音甘露乳；傍生受互食、愚癡、役使之苦，菩薩迴向免遭強食畏。寂天菩薩的迴向針對每一道眾生最核心的痛苦，展現菩提心無遠弗屆的救度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