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四十四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11年1月8日
導言：從四諦到空性，二諦圓融的成佛之道
釋尊在初轉法輪時，以四諦為主要的講題；苦諦和集諦道盡世間的虛妄和痛苦；道諦和滅諦帶給人類喜訊和前途。總括來說，四諦是以「緣起的道理」貫穿；如苦和集呈現出起惑、造業和受苦的輪回流轉，互依為緣的因果關係；出離、潛修和解脫則說明了從輪回還滅的因果道次第。眾生一般都是在無明障蔽慧眼下受煩惱和習氣的束縛；所以直接陳述諸法實相是無自性──這似乎較有效，令我們減低對事物執著；故此釋尊在二轉法輪時改以空性為主要講題，提出事物的本質無自性，諸法呈現在我們面前和它們內裡真實的本質並非一致；事物包括人和法兩種現象都是空。說諸法皆空並非說諸法萬象皆無，而是說諸法內外不一致；事物因看似真實，結果令眾生顛倒和執著，迷亂而不自知。以眾生執生命為常為例，智者聖天菩薩就這樣說：「任誰所謂活，唯心剎那頃；眾生不了彼，故自知極少。」空性學說不是摧毀眾生自信心或以共業所營建的科技文明；反而是提醒我們對事物的理解，不要糊塗，不要顛倒，更不要執著。慈悲的釋尊除了提出諸法皆空，諸法無生這些現象真實義外，還教我們甚樣才能從心的明覺中培養出般若，這種直觀和無分別的智慧，來證悟緣起法的真實──空性。
為了平衡劣慧弟子對佛在初轉法輪時提出緣起幻有，和在二轉法輪時提出性空無生這兩種不同說法的誤解；龍樹菩薩在《中論》〈觀四諦品〉頌八至十提出二諦學說解釋了佛為何一會兒說有，一會兒說空：「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一以世俗諦，二第一義諦。」「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則於深佛法，不知真實義。」「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所謂第一義，就是指諸法皆空，諸法無生這種聖人所見到諸法之真實境界；真實雖然只有一個，就是勝義諦；眾生卻因為受無明障蔽，根本無法窺見勝義諦；故此聖人唯有善巧地設立世俗諦，作為一套可教化的手段，好讓弟子藉世俗諦而得入勝義諦。月稱菩薩在《入中論》對「二諦」更有深入的發揮，例如：「癡障性故名世俗，假法由彼現為諦，能仁說名世俗諦，所有假法唯世俗。」「若許世間是正量，世見真實聖何為？所修聖道復何用？愚人為量亦非理。」「世間一切非正量，故真實時無世難。若以世許除世義，即說彼為世妨難。」相對于龍樹中觀別枝如清辯、寂護和蓮花戒等在世俗諦的知見看似推陳出新，援引量論、唯識；實際是拖泥帶水，守不牢龍樹菩薩中觀正見。（詳見拙作《入中論》講義第十六和四十一講提要。）我亦指出，只有深智者才能溝通二諦，匯融空有；月稱菩薩在《入中論》為修行人提供了一個由世俗諦入勝義諦的正確方向：勤修空性止觀。在月稱菩薩看來，「世俗諦」和「勝義諦」兩者之間雖相隔一道深溝，是否世間修行人永無由「世俗諦」入「勝義諦」的機會呢？月稱菩薩在〈現前地品〉結述此地功德時提出了菩薩在第六地因般若波羅蜜多增勝，所以以世俗諦的力量入滅盡定；「如是慧光放光明，遍達三有本無生，如觀掌中庵摩勒，由名言諦入滅定。」光靠般若和滅盡定還是不夠；菩薩更要進一步通達第十地的智波羅蜜多，證悟空性，復能見無盡緣起起用，才算得上是從「世俗諦」走入「勝義諦」，圓滿修持「二諦」之道果。
世俗入勝義：菩薩功德的累積與釋尊成佛之謎
另一方面，菩薩功德的來源是大悲心和無漏智。因應無漏智的斷證功德，菩薩可分成十地，每地功德有總有別；總的是每地的菩薩都有共同的十二類功德，別的是每地菩薩的十二類功德的數目，會向上倍增而有所不同。好像初地菩薩能見到一百位佛，第三地菩薩已能見到一億位佛；到第七地菩薩更能見到一千萬萬億的佛了；第八地以後，菩薩功德的數目更只能以「微塵數」來計算。由此可見，成就佛果並不像造偽的修行人般，單憑「指指月」、「鬥機鋒」或「逞口舌」那麼簡單，期間所必須要積聚的福德智慧資糧，躬身履行、實修實證、不可勝數，更何況我們還要念念間防範造作人格下墮的惡業呢！值得一提的是：那中觀瑜伽師又認為釋尊是於何時何地由十地菩薩修證成佛呢？月稱菩薩指出歷史上的釋尊其實早已成佛，祂早前已在色究竟天成佛；釋尊成佛後因大悲心，再加上眾生的福德眾緣具備，所以於距今二千多年前以變化身在迦毘羅衛城示現八相成佛的生平行誼；「如淨虛空月光照，生十力地復勤行，於色界頂證靜位，眾德究竟無與等。」
唯識宗的質疑：無生境界中，佛如何說法？
今堂，月稱菩薩答覆以唯識宗為首的反對者的質疑：「在無分別和無生境界中的釋尊，如何能以言語分別教化眾生？」並提出中觀的佛三身觀。
四重問難：心識不轉，誰為他說？
唯識宗在世俗中一向主張唯識變現，所變現出的境相並不可靠，更認為人在清醒時猶如造夢。唯一真實的境相，是佛果證得的真如。所以當中觀提出「佛所緣真如是無生」時，他們便急不及待地質疑：「如果諸法真實是無生，那麼作為主體的心識因根境相連的關係，是不能在這境上起作用的！『若靜是實慧不轉！』再者，作為主體的心識沒有生起，你竟宣稱知道對境是無生，這根本不合情理！『不轉而知亦非理！』更荒謬是：我們說認知某件東西，這件東西必定是『有』；可是你現在說認知對境是『無生』，這就是『不知為知』，是極矛盾的想法！『不知甯知成相違！』如你所說能知的心與所知的無生境是和合一味的話，你的心識和嘴巴便應跟無生境一樣，不起作用。可見你們所謂證悟無生的經驗，根本不可能用來教化眾生！『無知者誰為他說？』」
中觀的解答：離生之心，證無生之境
中觀瑜伽師氣定神閑地解惑：「一個未經修煉調校的心識，例如凡夫的心識，當然是不可能認知『無生』的真如。但當主體心識和客體的所知境一旦被確認到是同等地無生時，便說明了這顆心已得到恰當的調校。遠離煩惱、概念和戲論的心識剛好能認知真如的無生；『不生是實慧離生，此緣彼相證實義，如心有相知彼境，依名言諦說為知。』此外，佛陀透過歷劫修行所積聚的福德感得報身，祂能向十地菩薩開示諸法無生義；再以此加持力成就化身，向應機眾生開示諸法無生義。還有，佛的十力更可以加持虛空及一切如山岩草木的無情物，發出妙音迴響，而且有緣善信亦可藉此領悟諸法無生甚深法義；『百福所感受用身，化身虛空及餘物，彼力發音說法性，世間由彼亦了真！』」
無分別而任運：陶匠、寶珠與鵬塔之喻
月稱菩薩孜孜不倦來舉例說明：「正如強健的陶匠大力轉動機輪，得先要花很大氣力和時間讓機輪順暢轉動；當機輪正常順暢轉行了，陶匠就再不須用力，機輪也能自然旋轉來製造陶瓶。如是安住於法身的諸佛，修行上的一切努力已到了完結階段；最後由於諸佛的弘誓和眾生福善眾緣具備，佛行事業便不可思議地如願生起。」「如具強力諸陶師，經久極力轉機輪；現前雖無功用力，旋轉仍為瓶等因。」「如是佛住法性身，現前雖然無功用，由眾生善與願力，事業恒轉不思議！」
反對者不以為然說：「如你們所說，當佛陀進入法界，一切語言概念悉皆消融。如果佛要度化眾生，首先祂要生起對境，還要具有幫助眾生的分別心念，才會有身行言說的行為。但
佛早已離開虛妄，祂又怎能行持說法呢？」反對者重申：「無知者誰為他說？」
作為月稱菩薩承繼者的寂天菩薩言簡意深地解惑：「就好像摩尼寶和如意樹，雖然沒有分別心卻能圓滿祈求者的願望；同樣，由於佛往昔的弘誓和眾生的福德，無分別心的佛亦能現身利益眾生。」「摩尼如意樹，無心能滿願；因福與宿願，諸佛亦現身！」（見《入菩薩行講義》下卷〈智慧品〉頁58頌三十五）
又有反對者質疑：「佛陀多劫以前雖立下弘誓；等到祂成佛，期間隔了這麼久，仍可以有效地利益眾生嗎？」
寂天菩薩解惑說：「久遠以前的弘誓，為何不可能在現時利益眾生？在古代有位叫珊顧的婆羅門，為解除人們中了龍毒的痛苦，以念修大鵬金翅鳥明咒的咒力加持石塊，築起鵬塔。並發願凡中毒著魔的人，只要誠心繞塔，即可痊癒。他在世時，依此繞塔而痊癒的人不少。到了現在，即使珊顧逝世已久，只要有人誠心祈求，仍可消除魔毒。同樣，佛依菩提心而成就佛果，修成利益有情的無上正覺寶塔，現在佛雖已入滅，仍能成辦說法度生事業。」「如人修鵬塔，塔成彼人逝。雖逝經久遠，滅毒用猶存。」「隨修菩提行，圓成正覺塔。菩薩雖入滅，能成眾利益。」（見《入菩薩行講義》下卷〈智慧品〉頁58、59頌三十六、三十七）
反對者見敗勢已成，悄然退下。
原典頌詞解析：釋難與佛三身妙用
戊二 釋難
問難：心識體證無生之境成矛盾
己一 問難
唯識宗質疑：你們中觀瑜伽師認為諸法無生；我質疑心識能否體證無生之境？這是第一點。
庚一 心識能體證無生之境成矛盾
12 「若靜是實慧不轉！」
“But if (you may say), the final nature of phenomena is peace, the mind does not engage in it.”
（唯識宗會問：）「如果諸法真實是（無生）寂靜之境，那麼（作為主體的）心識便不能在這境界作用。」
唯識宗再質疑：「再者，作為主體的心識沒有起作用，但中觀卻聲稱：『啊，原來對境的真實是無生寂靜的！』這根本不合情理！」
「不轉而知亦非理！」
“And with no mind engaging, certainly an object-possessor of the object of knowledge is not possible.”
「（在正常情況下，主體心識認識對境時，心識一定在作用中，但）心識不起作用，（這時心識亦不能進行認識對境，）唯（中觀瑜伽師）卻能認知（到諸法無生），這是不可能的事！」
唯識宗自以為得勢，再三質疑：「最荒謬的是，我們說認知一件東西，這時對境必定是『有』；你們現在卻說，我們認知的對境是『一無所有』的無生境，便陷入『知即不知』的矛盾！」
「不知甯知成相違！」
“In total absence of a knowing mind, what knowledge can there be, for it is then negated?”
（一則）沒有能知的心識，（二則）所知的對境又遭（無生）空掉；哪還會有認知嗎？知即不知，這便陷入矛盾！
為防中觀瑜伽師有缺口可逃，唯識師又堵塞缺口再質疑：「如果你說能知的心和所知的無生境是一體的話；你的心識，你的嘴巴便應跟無生境一樣，不起作用。那麼中觀所體證的諸法無生亦不能成為弘法利生的教法！」
庚二 假如心和無生法界是一，那麼證悟無生亦不能教導別人
「無知者誰為他說？」
And if there is no knower, you will question, who is it now who teaches others, saying: “It is like this”?
假如沒有一個能知者，那個正在度化眾生說：「就是這樣！」的究竟是誰？
唯識宗抱必勝把握，握拳振臂舉例說：「正如我見到你桌面上有綠杯，這個『綠』杯在我心識生起，表示有一個能知的主體、所知的對境和認知的結果。現在我將一杯水倒入另一杯水，情況就像你所說聖人見諸法無生的境界。無生亦無滅；能知不能認知對境客體，到底這個『無生境界』能提供甚麼知識、資訊給我們？就好像我們分不清新水和舊水混合後的一杯水。因此，在沒有任何知識產生下，誰能向信眾說法？這是不可能的事！」
中觀瑜伽師氣定神閑，搖頭說道：「真正的情況不是你所說的一樣！」
解惑：聖人心識調校至離言無生
己二 解釋
庚一 聖人的心識經過歷劫修行已調校至離言無生，故可認知到無生的真如境
13 不生是實慧離生，此緣彼相證實義，
如心有相知彼境，依名言諦說為知。
Suchness is unborn, and the mind has freedom from production, by depending upon that aspect it realizes suchness, for since you say that consciousness cognizes when it takes the aspect of a thing, it’s right for us to speak in such a way.
真如是無生，（菩薩經歷世修行，祂的）心識亦遠離生滅造作；當（菩薩的）心識調校到這地步，恰好能了知真如。正如你所說意識認知事物時有名言概念；（菩薩的）心識就是這樣通達勝義諦的寂靜無生本性。
由於聖人所認知的勝義諦是無生，經多劫修煉，聖人的心識亦遠離生滅造作，所以聖人
的心識剛好能認知真如或法界（dharmadhātu）的無生。當然，一個未經調校的心識，例如凡夫的心識，是不可能認知無生的真如。當主體心識和客體對境一旦被確認為同等地無生時，這說明了這顆心已得到恰當的調校，遠離煩惱、概念和戲論的心識能體證無生的真如、法界，就如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說：「能知所知俱不生故。」
此外，我們仍應注意，沿用名言概念來表達的世俗諦雖仍有主客之分；可是在勝義諦中，佛智與真如法界卻處於主客同於一味，其中沒有確實和肯定的「境」被區分出來。
庚二 佛智緣真如雖主客同於一味，但仍可透過報身力量宣講諸法真實義
佛陀三身：以報身化身向應機眾生說法
辛一 佛陀分別以報身化身的力量向菩薩及應機眾生說諸法無生
14 百福所感受用身，化身虛空及餘物，
彼力發音說法性，世間由彼亦了真。
Through the power of the saṃbhogakāya, maintained by merit, and likewise of its emanations, sounds that reveal the Dharma of suchness arise from space and sky and elsewhere it resounds, and thus may be perceived by worldly folks.
（佛陀）透過（歷劫）所積聚的福德獲得報身，（能向十地菩薩開示諸法無生義，）再以此加持力成就化身，（向應機眾生開示諸法無生義，佛力亦）可加持虛空以及其他無情物（例如山岩草木）發出妙音迴響，演說諸法真實義；世間凡夫從而得知諸法無生甚深法義。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諸佛如來，住何色身現證法界，此身是由百福所感，具足不可思議種種身相，是諸菩薩受用法樂之因，即於現在仍說法要。」佛以地道修行功德，形成龐大的功德聚，招感報身，並以此為十地菩薩說法。即使到了現在，佛仍示現報身相在說法；「世間堪聞如是行相正法器者，便能無倒瞭解真實。」具根器的十地菩薩聞受報身佛說法，同樣能證悟諸法無生。佛不單為十地菩薩說法，還以加持力顯現化身，為有緣信眾說法。祂不單現變化身，就算山岩草木，虛空流水；借著佛陀不可思議加持力發出的聲音，有緣凡夫亦能藉此瞭解真實。
陶匠機輪喻：無功用而事業恆轉
辛二 舉例說明
15 如具強力諸陶師，經久極力轉機輪；
現前雖無功用力，旋轉仍為瓶等因。
Just as here a sturdy potter with a great strength expends much energy for a long time turning the wheel, it later spins without his further work, and pots are seen to be produced thereon.
正如強健的陶師大力轉動機輪，先花很長時間讓機輪順暢地轉動，以後就算不須用力搖動而機輪也能自然旋轉，而製造陶器出來。
16 如是佛住法性身，現前雖然無功用，
由眾生善與願力，事業恒轉不思議！
It is the same for those who reside within the Dharmakāya, without generating
any effort now, yet through their special prayers and beings’ merit, they engage in deeds that arise beyond imagining.
好像安住於法身的諸佛，這時一切努力已到了完結階段；但由於（諸佛的）弘誓和眾生福善的關係；佛行事業能不可思議地生起。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解釋說，佛雖入涅槃已近三千多年，諸佛入滅更已過無量劫，仍能隨宜度化有情的原因；「謂諸菩薩昔發大願。」「由此願力，與諸眾生堪聞是法善業成熟，故有如是事業差別。」「猶（如）摩尼寶及如意樹，隨其所宜饒益眾生，安住法界剎那不動，教化眾生而不失時。」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還設問：「即如虛空草木岩壁等物，既無心、心所法，亦無分別作用，云何能為說法之因耶？」祂隨即舉一譬喻說明佛入涅槃住於法界，仍能為眾生說法。
唯識宗雖知敗勢已定，為覓下臺階，仍無奈地重提早前的設問，質疑說：「如你們所說，當佛陀進入法界，一切語言概念悉皆消融。現在佛為了度化眾生，祂首先要生起對境，還要具有幫助眾生的分別心念，然後才會有身行言說的行為。佛不是早已離開虛妄嗎？祂又怎能行持說法？」
與月稱菩薩並坐的寂天菩薩見地透徹，和顏悅色地為他們解惑：「當佛還是在菩薩因位時，祂祈願能利益眾生，所以祂的唯一示現因緣，就是利益眾生。你們要知道，請佛示現及說法，是要依靠眾生積聚的功德。正如雲層無需分別念及行為，也會降雨；佛說法及利益眾生亦復如是。就像摩尼寶珠與如意樹，雖無分別心，卻能圓滿祈求者的願望；同樣，由於眾生的福德與佛的宿願力，無分別心的諸佛也能現身利益眾生。」「摩尼如意樹，無心能滿願；因福與宿願，諸佛亦現身。」
反對者硬是不服氣，又再質疑：「佛陀多劫以前有利益眾生的抱負，到祂成正覺，時間與現在隔了這麼久，利益眾生的願望仍會生效嗎？」
寂天菩薩一臉鄭重地說：「久遠以前的弘誓，為何不可能在現世利益眾生？古印度有位名叫珊顧的婆羅門，為要解除人們中龍毒的痛苦，念修大鵬金翅鳥明咒，以咒力加持石塊建材，築成鵬塔，發願凡中毒著魔的人，只要誠心繞塔，即可痊癒。他在世時，依此繞塔而痊癒的人不少。如今他雖然去世已久，但只要誠心在塔前祈求，一樣可以消毒降魔。同樣，佛本生時以祈請、弘誓和回向，為利眾生而勤修菩薩行，最後圓滿成就正覺寶塔。正覺寶塔修成，雖然涅槃久遠，可是隨著佛陀的弘誓，一樣也能夠達到利益眾生的目的。」「如人修鵬塔，塔成彼人逝。雖逝經久遠，滅毒用猶存。」「隨修菩提行，圓成正覺塔。菩薩雖入滅，能成眾利益。」(1)
註釋
1見《入菩薩行講義》下卷頁58－59。
應用思考問題
1頌十二是唯識反駁中觀聖人見諸法無生，並以諸法無生教喻眾生。他們分四點攻擊聖人見諸法無生：第一，如果真如是無生境，那麼心識便不可能在這境界起作用；「若靜是實慧不轉。」第二，心識既然不能起作用，中觀沒可能知「真如是無生」；「不轉而知亦非理！」第三，我們平常說認知一件事物，這事物必定是「有」，但中觀卻說認知一件「一無所有」的事物；這是矛盾！「不知甯知成相違！」最後，如果這中觀「聖人」無所知，那麼他向眾生說：「諸法真實就是這樣！」是否妄語？「無知者誰為他說？」試依頌十二詳列唯識自以滿可駁斥中觀「諸法無生」的理據！
2月稱菩薩解釋聖人的心識能夠證見無生法界，這是依此有故彼有的法則。聖人歷劫修行，現在的心識已離言無生；以離生的心識當然可認知到真如無生，所謂「能知所知俱不生故。」試依頌十三解釋之。
3月稱菩薩說佛雖入涅槃，住於法身，但祂歷劫修行的福德資糧功德聚，招感成就報身，這報身可向十地菩薩說法。縱然生命質素低一些的修行人，例如凡夫；祇要他們虔誠並有福德，借著佛往昔在因位所發弘誓，佛能以神通變化，示現變化身，甚至山岩草木、禽鳥蟲魚，向有緣信眾說法。試依頌十四說明。
4月稱菩薩和寂天菩薩對報身佛雖沒有心、心所活動（分別念），卻仍能夠像如意樹和摩尼寶一樣利益眾生。試分別舉《入中論》和《入菩薩行》以對。還有，報身佛利益眾生可經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