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李璟體)
谷底微光照影殘,
心聲斷處寂無間。
欲念因緣共消瘁,
不堪看。
內裡真空塵世遠,
紅衣坐定曉風寒。
語息因亡情識滅,
倚欄干。
丁未年十二月初八,山風像被誰收起,連枯枝的顫動都沉入深處。
紅衣小僧獨坐於谷底,衣角被暗金色的微光輕輕托起。
四周的形體——圓、弧、凹陷的影——像是世界尚未成形前的原初符號,
靜默地懸在黑暗中,等待被理解,也等待被忘記。
就在這無聲的深處,文字開始斷續浮現:
「心識的線斷成一縷靜。」
「沒有要守的念,沒有要解的因。」
它們不是語言,而像是光在黑暗裡的呼吸。
小僧知道,這不是幻覺,而是心識開始鬆動的徵兆。
谷中更深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那些抽象的形體——圓如本體、凹如因果、弧如未竟之念——
在光的邊緣慢慢失去界線。
小僧的呼吸變得輕得像不存在。
他聽見一個無聲的句子在胸腔裡亮起:
「涅槃不是天堂,而是心識因果停止。」 「我在累積、我在承受、我在被定義……皆已息。」
語言在此處失效,
因果鏈在此處斷裂,
敘事像一張被放下的網,
不再捕捉任何「我」。
光從裡面升起,
不是照亮什麼,
而是讓一切不再需要被照亮。
忽然,谷底的黑暗變得透明。
那些形體不再是形體,而是心識最後的殘影。
它們一個接一個消融,像被靜默溫柔地收回。
小僧的意識也開始卸下重量:
沒有要守的念,
沒有要成的我。
只有一種極細微、極純淨的光——
從心底升起,
又在心底消失。
「光不語,靜自明。」
這句話像是從無始以來就存在,
只是今日才被聽見。
在這一刻,
他不再是「行者」,
也不再是「小僧」。
他只是那道光的空性回聲。
當最後一絲心識的波紋沉入寂靜,
世界沒有變亮,也沒有變暗,
只是恢復成它本來的樣子——
無得、無失、無所需證明。
小僧彷彿行至深谷,
卻發現深谷不是終點,
而是入口。
入口通向的不是另一個世界,
而是世界在語言停止後的樣子。
寂裡光微現,心空語自休。
因緣皆已息,本體獨清幽。
這不是成就,
不是抵達,
不是被祝福的境界。
這只是——
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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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7日